我们为什么要研究相干态?相干态是联系经典光学与量子光学的桥梁,例如量子描述中的平面波可以用相干态来表示。
湮灭算符的本征态
假设湮灭算符的本征态为 ∣α⟩,满足
a^∣α⟩=α∣α⟩
将 ∣α⟩ 展开在 Fock 态基底上∣α⟩=∑n=0∞bn∣n⟩,代入上式得
a^∣α⟩=n=0∑∞bna^∣n⟩=n=1∑∞bnn∣n−1⟩=n=0∑∞bn+1n+1∣n⟩=n=0∑∞bnα∣n⟩
解出递推关系
bn=n!αnb0
因此,∣α⟩ 可以写成
∣α⟩=n=0∑∞bn∣n⟩=b0n=0∑∞n!αn∣n⟩
归一化条件 ⟨α∣α⟩=1 及 e 指数的泰勒展开给出
∣b0∣2n=0∑∞n!∣α∣2n=∣b0∣2e∣α∣2=1
因此 b0=e−∣α∣2/2,湮灭算符本征态的最终表达式为
∣α⟩=e−21∣α∣2n=0∑∞n!αn∣n⟩
我们将湮灭算符的本征态称为相干态。
相干态的波函数
利用 ⟨x∣(a^−α)∣α⟩=0,可以求出相干态在位置表象下的波函数 ψα(x)=⟨x∣α⟩:我们已知
a^=2ℏmω(x^+mωip^)=2ℏmω(x+mωℏ∂x∂)=2xˉ01(x+xˉ02∂x∂)
其中 xˉ02=mωℏ,代入上式得
[2xˉ01(x+xˉ02∂x∂)−α]ψα(x)=0
[(x−2xˉ0α)+xˉ02∂x∂]ψα(x)=0
解出波函数
ψα(x)=⟨x∣α⟩∝exp[−2xˉ02(x−2xˉ0α)2]
对比基态波函数
ψ0(x)=⟨x∣0⟩∝exp[−2xˉ02x2]
我们发现相干态波函数和基态波函数都是高斯波包,只不过相干态的波包中心被平移到了 x=2xˉ0α 处。
注意:这里的 α 是复数,因此相干态波函数的中心不是在空间的简单移动。
相干态的性质
非正交性:相干态不是正交归一的,两个不同的相干态的内积为
⟨α∣β⟩=e−21(∣α∣2+∣β∣2)n=0∑∞n!α∗nn!βn=e−21(∣α∣2+∣β∣2−2α∗β)
当 ∣α−β∣ 很大时,也就是说 α 和 β 两个点在复平面内距离很远时,⟨α∣β⟩≈0,此时两个相干态近似正交。
过完备性:由于相干态不是正交的,因此不满足一般的完备性关系 ∑n∣n⟩⟨n∣=I,但是可以证明,相干态满足过完备关系
∫πd2α∣α⟩⟨α∣=I
其中 d2α=d(Reα)d(Imα)。
位移算符
使用位移算符也同样可以得到相干态,位移算符定义为
D^α:=eαa^†−α∗a^
它是一个幺正算符,满足 D^α†=D^α−1。可以利用 Baker-Campbell-Hausdorff 公式证明 D^α†∣0⟩=∣α⟩
D^α†∣0⟩=e−21∣α∣2eαa^†−α∗a^∣0⟩=e−21∣α∣2n=0∑∞n!αn(a^†)n∣0⟩=e−21∣α∣2n=0∑∞n!αn∣n⟩
我们还可以注意到 D^α†=D^−α,因此 D^α 的逆算符为 D^−α,这就相当于在复平面内移动了 α 的距离后再移动 −α 的距离,回到了原点。但是位移 α 的距离后再位移 β 的距离,并不等于位移 α+β 的距离
D^αD^β=ei Im(αβ∗)D^α+β
Baker-Campbell-Hausdorff 公式
要证明 Baker-Campbell-Hausdorff 公式,首先证明 Baker-Hausdorff 公式
eA^B^e−A^=B^+[A^,B^]+2!1[A^,[A^,B^]]+3!1[A^,[A^,[A^,B^]]]+⋯=n=0∑∞n!1(adA^)nB^
其中 adA^ nB^:=n 个 A^[A^,[A^,⋯,[A^,B^]⋯]
在量子力学中,我们经常需要处理形如 O^(t)=U†(t)O^U(t) 的幺正变换,特别是在量子态的演化和算符的变换中,Baker-Hausdorff 公式为这提供了便利,例如一个力学量算符在海森堡绘景下的时间演化 O^(t)=eiH^t/ℏO^e−iH^t/ℏ,对于一个简谐振子
eiH^t/ℏa^e−iH^t/ℏ=eiωta^†a^a^e−iωta^†a^=e−iωta^
类似地,平移算符的作用也可通过上述公式计算
D^αa^D^α†=a^−αD^α†a^D^α=a^+α
有了 Baker-Hausdorff 公式,就可以证明 Baker-Campbell-Hausdorff 公式:对于两个算符 A^ 和 B^,如果它们的对易子 [A^,B^] 与 A^ 和 B^ 都对易,即 [[A^,B^],A^]=[[A^,B^],B^]=0,那么有
eA^+B^=e−21[A^,B^]eA^eB^=e21[A^,B^]eB^eA^
所以一般来说,eA^+B^=eA^eB^,除非 [A^,B^]=0,所以通常
∂teA^(t)=(∂teA^(t))eA^(t)
因为各个时间下的 A^(t) 通常不对易,而常规求导法则只在标量函数下成立。而在指数幂对易情形下,求导法则成立,例如
∂teA^⋅t=A^eA^⋅t
相干态的时间演化
对相干态的初态做时间演化
∣α(t)⟩=e−iH^t∣α0⟩=e−iωta†a∣α0⟩=e−iωta†ae−21∣α0∣2n=0∑∞n!α0n∣n⟩=e−21∣α0∣2n=0∑∞n!α0ne−inωt∣n⟩=e−21∣α0e−iωt∣2n=0∑∞n!(α0e−iωt)n∣n⟩=∣α0e−iωt⟩
可以看到,相干态在时间演化中仍然是相干态,只不过相干参数 α0 变成了 α0e−iωt,也就是说相干态在复平面内做匀速圆周运动。再简单计算动量算符和位置算符在相干态下的期望值(忽略量纲)
⟨αt∣X^∣αt⟩⟨αt∣P^∣αt⟩=⟨αt∣2a^+a^†∣αt⟩=2α0e−iωt+α0∗eiωt=∣α0∣cos(ωt−ϕ0)=⟨αt∣2ia^−a^†∣αt⟩=2iα0e−iωt−α0∗eiωt=−∣α0∣sin(ωt−ϕ0)
其中 α0=∣α0∣eiϕ。可以看到,位置算符和动量算符的期望值都是简谐振动。因此,相干态的时间演化与经典简谐振子的运动类似,而区别在于,相干态具有量子涨落:
⟨δX^2⟩=⟨X^2⟩−⟨X^⟩2=41,⟨δP^2⟩=⟨P^2⟩−⟨P^⟩2=41
每个时刻的涨落都是相同的。对相干态进行测量后得到的位置如图所示
场可观测量的期望值
我们已知电场可写为
E^(x,t)=ikσ∑e^kσ2ϵ0Vℏωk[a^kσei(k⋅x−ωkt)−a^kσ†e−i(k⋅x−ωkt)]
其中的 a^kσ−a^kσ† 和 a^kσ+a^kσ† 正好就是我们前面计算的部分。假定场的初态为一个相干态和一群真空态的直积
∣α⟩=∣αkσ⟩⊗∣0⟩qs⊗∣0⟩q′s′⊗⋯
则电场的期望值为
⟨E^(x,t)⟩=⟨α∣E^(x,t)∣α⟩=ie^kσ2ϵ0Vℏωk[αei(k⋅x−ωkt)−α∗e−i(k⋅x−ωkt)]=−e^kσϵ0V2ℏωk∣α∣sin(k⋅x−ωkt+ϕα)=E0sin(k⋅x−ωkt+ϕα)
另人惊讶的是,电场的期望值正好回到了经典平面波的形式!且是一个单模(频率单一)的平面波。因此我们可以说:相干态对应于经典光学中的平面波。区别是仍然存在量子涨落。
同理,我们可以得到多模相干态的电场期望值
∣Φ⟩=kσ⨂∣αkσ⟩⊗∣0⟩qs⊗∣0⟩q′s′⊗⋯⟨E^(x,t)⟩=⟨Φ∣E^(x,t)∣Φ⟩=kσ∑Ekσsin(k⋅x−ωkt+ϕkσ)
这正是经典电磁场波包的形式。
相干态的光子数分布(泊松分布)
由于相干态可由一系列 Fock 态叠加而成,因此数算符可直接作用在相干态,同时得到光子数和其概率幅
N^∣α⟩=N^n=0∑∞e−21∣α∣2n!αn∣n⟩=n=0∑∞ne−21∣α∣2n!αn∣n⟩
那么根据期望值的计算方法,相干态的平均光子数为
Nˉ=⟨α∣N^∣α⟩=⟨α∣a^†a^∣α⟩=∣α∣2
可以看到,复数 α 离原点越远,平均光子数越多。相干态中光子数的概率分布为
P(n)=∣⟨n∣α⟩∣2=e−∣α∣2n!∣α∣2n=n!Nˉne−Nˉ
这正是泊松分布的形式,且方差 σ2=Nˉ。泊松分布是一个自然界中常见的分布,例如我们随机扔小球,单位时间内扔出小球数量是固定的,但是每个时刻接受到的个数会有差异,接收到 n 个小球的概率 P(n) 就服从泊松分布。
使用统计方法求得泊松分布的平均值为
⟨n⟩=∑nPn=λ
⟨n2⟩=∑n2Pn=λ2+λ
使用统计方法只能计算⟨n⟩ 和 ⟨n2⟩这等低阶矩,对于⟨nk⟩等高阶矩则非常麻烦,这里介绍生成函数的方法简便计算:
定义生成函数为
G(β)=⟨eβn⟩=∑eβnPn=eλ(eβ−1)
则有
⟨nk⟩=dβkdkG(β)β→0
泊松分布的方差值为
⟨δn2⟩=⟨n2⟩−⟨n⟩2=λ=⟨n⟩
方差值等于平均值,又因为泊松分布的宽度等于标准差等于λ,那么平均光子数越大,分布越宽,再看标准差与平均数的比值
NδN2=N1
这表明相对平均光子数而言,宽度是随着平均光子数的增大而减小的。这有什么物理意义呢?我们知道光强就是单位时间内接受到的光子数,而在实验中,激光可以近似于相干态,那么当光强很大时,单位时间内接受到的光子数也很大,此时光子数涨落的绝对值虽然相比于弱光更大,但相对涨落更小。粒子数的这种涨落常被称为散粒噪声,在弱光下散粒噪声尤为明显,散粒噪声代表了任何基于粒子计数测量的最终精度极限,导致了信噪比与 N 成正比的普遍规律,只有通过量子态(压缩态)才能突破这个经典极限。
能流密度
我们已知电场和磁场表达式分别为
E^(x,t)=ikσ∑e^kσ2ϵ0Vℏωk[a^kσei(k⋅x−ωkt)−a^kσ†e−i(k⋅x−ωkt)]B^(x,t)=ikσ∑ce^kσ′2ϵ0Vℏωk[a^kσei(k⋅x−ωkt)−a^kσ†e−i(k⋅x−ωkt)]
其中 e^kσ′=e^k×e^kσ,坡印廷矢量期望值为
⟨α∣P^∣α⟩=μ01⟨α∣E^×B^∣α⟩=μ01⟨α∣(ikσ∑e^kσ2ϵ0Vℏωk[a^kσei(k⋅x−ωkt)−a^kσ†e−i(k⋅x−ωkt)])×(ikσ∑ce^kσ′2ϵ0Vℏωk[a^kσei(k⋅x−ωkt)−a^kσ†e−i(k⋅x−ωkt)])∣α⟩=Vce^kℏωk∣α∣2⋅2cos2(k⋅x−ωkt+ϕα)
上式中 ∣α∣2 为平均光子数,ℏωk 为光子能量,那么 ∣α∣2ℏωk/V 就是能量密度,再乘上光速 c 就得到能流密度,这与我们知道的平面波坡印廷矢量的形式相符。实际上,我们只能测量坡印廷矢量的时间平均值
It(ωk)=⟨P^⟩=δτ1∫tt+δτP^(s)ds=Vce^kℏωk∣α∣2⋅2cos2(k⋅x−ωkt+ϕα)=Vce^kℏωk∣α∣2
我们从计算上证明了:光强就是单位时间内通过单位面积的 n 个光子的能量。